我踉跄着赶到后花园的时候,江怜已经指挥府里的下人,将花园半数的土地翻开。
“停下!你们都停下!”我不顾形象地大喊。
可下人都知道我在府里的地位,根本不听我的话。
我冲到江怜面前。
“让他们停下,赶紧停下!”
江怜摆摆手,示意身边的侍卫将我拉开。
她一边摆弄着手上的珠串,一边轻笑:
“一个贱种,哪里配葬在千岁府的后花园?”
“正好天寒地冻,那些林中的畜生找不到吃食。”
“等挖到小贱种,丢到林中,也算积德行善。”
我听着说辞,目眦欲裂。
手上也不知哪来的力气,竟冲破两个侍卫的束缚,扯住江怜的衣领。
“江怜,你害我孩子,我杀了你!”
我拔下头上的木钗,对着江怜的脖颈,狠狠刺去。
木钗划破江怜细嫩的皮肤,一只大手从身后推开我。
我撞上身后的石头,瞬间,数把刀剑抵在我的脖子上。
江怜受到惊吓,缩在谢景御怀中小声哭泣:
“景御,还好你来得及时,不然,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谢景御眉头紧皱,却盯着我一言不发。
我顾不得和他的仇怨,冲着他的方向哀求:
“谢景御,求你,求你让他们停下。”
“你要怎么惩罚我,我都接受,可那是我的孩子!”
“谢景御,他是我们的孩子啊......”
我无视抵在脖间的利剑,一步步爬过去,跪在谢景御面前。
我拽着他的裤脚,声音嘶哑难听:
“他是个男孩,谢景御,他再也学不会骑马射箭了......”
过往的无数夜里,谢景御亲吻着我的头发,在我耳边低语:
“卿卿,等我们有了孩子。”
“如果是男孩,我来教他骑马射箭。”
“如果是女孩,就由你来教她诗词歌赋。”
可现在,我们的孩子,连看这个世界一眼的机会都没有。
谢景御也想到了那时,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下意识看向狼藉的后花园,低垂着的脸上,神色晦暗不清。
江怜察觉出谢景御的犹豫,她掏出手帕擦着眼泪:
“景御,昨日大师来看,说我无故头痛,是家中埋死婴所致。”
“是我不懂事,只顾自己,没考虑姐姐的感受。”
“如果姐姐实在不舍,我也能继续受着......”
江怜说的话,我全然没有听进去,我只看到下人在花园挖出红色的襁褓。
刺目的红,叫我的眼泪再次落下。
我急切地拉着谢景御。
“谢景御,只要你放过孩子。”
“我愿意放弃正室的位子,把它让给江怜!”
“正室的位子?”
谢景御眉头紧皱,随即眼底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咬牙切齿:“宋可卿,谢夫人的名号,就让你这么厌恶吗?”
我跪着,哭得说不出话。
他薄唇紧抿,面色铁青,倏而大笑出声:
“你真是好样的!”
“死婴不祥,徒留千岁府,只会带来灾祸。来人!取些桃木枝......”
谢景御闭上双眼,藏住眼底的猩红,一字一顿。
“就地焚烧!”
最后四个字重重砸在我的心头,我像是失了全部力气,
只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。
熊熊烈火燃起,孩子连同襁褓被扔进大火中。
我嘶吼着冲向火光,可层层侍卫将我拦住。
他们将我摁在地上,我便十指抓着地面,挣扎着往前爬。
很快,地面划出一道蜿蜒的血迹。
可我什么都感受不到,我的眼中,只剩下漫天的火光。
它包裹着我的孩子,一点一点熄灭。
压着我的侍卫终于放开我,我狼狈地扑到灰烬前,将燃着火星的余烬抓进手中。
血水混着烧焦的味道流出。
“孩子,我的孩子......”
谢景御眉头紧皱,上前抓住我的手,颤声怒吼:
“宋可卿,你疯了!”
我通红着双眼看他,字字泣血:
“即便是十恶不赦的罪犯,最多也是处以极刑。”
“可他是你的孩子,你将他挫骨扬灰,夺去他投胎转世的机会。”
“谢景御,你就这么恨我,你还要我怎么活?!”
心中情绪翻涌,我面色一红,一口鲜血喷出,软软倒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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